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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旧古字画的重要性?
扬州的装裱艺术在全国书画界可谓声名赫赫,“扬帮”装裱与“京帮”、“苏帮”并称为全国三大装裱基地,而卜继宗则是“扬帮”装裱技艺的代表人物之一。
“堂前无字画,不是旧人家”,扬州的书画史,是一幅长长的画卷,上面镌刻着金农、郑板桥、黄慎等一位位光耀画史的名字。然而,人有寿命,书画亦是如此。历史积淀着这些书画的底蕴,也蒙上了一层风化易脆的隐疾。书画有幸,能够遇见卜继宗,这位装裱大师,他的一双妙手,足以让这些书画,枯木再逢春,重新焕发出熠熠光彩。
1
出生仪征朴席,儿时活泼调皮
1952年,卜继宗出生于仪征朴席,原本殷实的家境,到了父辈这一代,就有些没落了。卜继宗就记得,家里开了一家小小的百货店,临着镇上最热闹的一条街道,日子如同眼前的仪扬河水,不疾不徐地向前流淌着。卜继宗最开心的,莫过于在自家店里,随手都能摸着一些吃食,大人也是不大管的。母亲又是极宠爱他,上学的时候,还会在桥头的小贩手中,买上一把菱角,让他边吃边走。
小时候的卜继宗,在整条街上,那是出了名的调皮。他是有绝活的,能够爬上河边的树梢,从一棵树上,跳到另一棵上,敏如猿猴。甚至,连路也是不好好走的,偏要练个双手倒立,在路人的惊诧目光中,满足着一个孩子的沾沾自喜。至于摸鱼钓虾粘知了,更是不在话下。
随着公私合营,家里的小店也合并经营了。父亲被安排到邻近的乡镇里工作,平日里回家的机会都少。一大家子的活计,都压在了母亲一人身上。卜继宗算是懂事,镇上有家中药铺,他平时也就看着,熟悉了一些中草药,闲来没事,也都会到乡间地头,寻找枸杞叶、地丁草等药材,晒干了卖给药店,好歹能补点家用。
上中学了,正碰上“文革”,课上不成了,干脆就辍学在家。一个大小伙,整天憋在家里,百无聊赖。
2
跟母亲学绣花,锻炼沉静性格
20岁时,卜继宗被安排到街道水面厂里工作。厂里的活倒是不重,但是遇到逢年过节的时候,早早就要上班,守着机器,做出水面来,赶上清晨的生意。不忙的时候,就是半天班,上午去一下,下午就没事可做了。
在家的时候,卜继宗就跟着母亲做活计。父亲一人的薪水,难以维系整个家庭的生计。母亲没有工作,一手好的绣花活就派上了用场。母亲出身大家,绣花剪纸,如同玩儿似的。渐渐地,母亲的绣活就出了名,四乡八镇的乡亲们,谁家有了婚娶喜事,都以能求得母亲一幅绣帘为荣。五彩斑斓的丝线,随着银针上下穿梭,忽而绣出一幅淡雅花草,忽而绣出一幅威风虎头。卜继宗在旁看着,也能帮忙绣上一两幅,逐渐也熟练了起来。“母亲前段时间还说,我打小就手巧,没学多久,都会‘偷针’省线了。”卜继宗笑道。
绣花活不常做,做得最多的,还是编织草席。朴席的草席远近闻名,到了时令,几乎家家户户都传出织席的声音。早上六点起床,就坐在织席机前,一直做到晚上,有时吃饭都坐在机前。到了打草绳的时候,家里满满当当都塞满了稻草,编起草绳来,也是没日没夜的。虽然辛苦,可一家人呆在一起,为了生活打拼,热火朝天,其乐融融。
这段时间,卜继宗就收起幼时爱玩的性子了。绣花也好,编席也好,都是要能坐得住的,还要把心都沉了下去,手上才能出活。这些活计,都是磨性子的,也把卜继宗的性子,磨得格外沉静。闲下来的时候,卜继宗还会拿了纸笔,对着报纸,学些方方正正的字。“总觉得自己文化水平不高,小学毕业,多学点字,总没有什么坏处。”
3
初到扬州学裱画,跟着名师练眼力
卜继宗有位姐夫,名叫王登福,是扬州漆器厂里一位设计师。他笔下的花鸟鱼虫,都是栩栩如生,仿佛翅膀一振,就能飞出画纸一般。有次,王登福来到朴席,随身带了笔墨纸张,打算闲时也画点画稿。有次吃完饭,回到房间,看到纸上多出一只八哥,昂首翘尾,神态自若,笔性很好。王登福不由好奇,一问之下,竟是卜继宗自己画着玩的。那时候,王登福就有意把卜继宗带到扬州去了。开始,母亲并不同意,而卜继宗自己,也没多大主意。王登福就说,现在工艺美术市场行情看涨,如果学个裱画的手艺,日后必定不错,总要好过在家编制草席。如此,卜继宗就跟着姐夫,来到了扬州。这是他第一次来到扬州,偌大的扬州城,波光粼粼的瘦西湖,巍峨肃穆的平山堂,都让卜继宗乐在其中。
在王登福的牵线搭桥下,卜继宗进入了广陵裱画店,跟着师傅做学徒。店里有位从上海退休的老师傅韦乃俊,时常点拨着学徒。刚进店,做的都是一些粗浅的活。要么就是装天地轴,要么就是砑画(用光洁的石头碾压画面)。那年,卜继宗已经26岁了,算是个大小伙了,而其他的学徒,大多18、19岁的年纪。每天都在做这样活,让他心里有点着急,他自己知道,自己岁数不小了,如果不好好学,就真没出路了。所以,干什么活,他都肯下力气。
可是,裱画的技术活,卜继宗还是没学到多少。做事格外踏实的他,反倒被领导相中,让他跑起了外勤。广陵裱画店接的生意,很多都是上海文物商店的。破损的字画,送到扬州来,重新修复装裱后,由韦乃俊负责把关,再送回上海去。卜继宗所做的,就是跟着韦乃俊练眼力,能够看出哪些画是装裱合格,可以过关的。随后,再由他送画到上海去。
转眼几年过去了,卜继宗都快30岁了。可他总是看着师傅们修复破旧字画,自己却没有机会一试身手,那份焦急时常蔓延开来,让他心如乱麻。好在,每天下班回家,都能跟着姐夫,学一些字画。通常,都是王登福在纸上画出一些头像,让他临摹,或者接着画下去,从衣纹到配饰,发挥想象,日日不辍。不曾想,这段时间对于中国画的钻研,在日后能帮上大忙。